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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谷師爺的逆天路

來源: 未知 作者: 笑一笑 時間: 2015-12-03 閱讀:
  一、走私通道
  萬歷年間,江縣縣城有戶姓程的人家,世代書香,祖上最輝煌時曾“一門盡鴻儒,兩朝三狀元”,但萬物輪回,輝煌過后必然是衰敗,百年后,程家早已風光不再。
  程家這一代主人程易霜自幼苦讀詩書,以期有朝一日金榜題名重振家門,只可惜時運不濟,屢試不第。為了生計,他不得不在臨街租了個鋪子,掛上“占卜問卦”的幌子,當了算命先生。
  這天上午,一個年輕人走進程易霜的鋪子里。來人叫季正,京城人氏,三年前游學到江縣時,與程易霜結識。程易霜敬他為人正直,而季正也敬他學識淵博,二人相交莫逆。后來季正返京,二人就再也沒見過面,沒想到今天又重逢了。
  一聊起來,程易霜這才知道,原來季正已經考取功名,剛被放到江縣來任知縣。
  久別重逢,二人都有說不完的話,但才聊一會兒,衙門里就來人催季正回去處理事務。季正無奈,只得說改日再來拜訪,同時也請程易霜有空就去衙門里坐坐。
  不久,清明節到了,程易霜備好香火,去北山上祭祖。
  當年,程氏先祖為了子孫繁榮,請了風水大師歷時三年才在北山上尋到一處祖墳,此后,程家果然就興旺了上百年。為護祖墳,程家不僅買下了整座北山,還聘有專人看護。當然,到了程易霜這一代,一切都從簡了。
  程易霜走著走著,突然意識到有些不對勁。過去,北山上是沒有路的,程家為了祭祖方便,特意修了條山路,時至今日,因為無力修繕幾乎荒廢了。但此時他卻分明看到,理應被野草吞沒的路徑上不知何時已經被人踏出了一條路來。
  程易霜疑惑地順著這條被人踩踏而成的路一直來到山頂的祖墳,這才發現路是騎山而過的。他繼續往前探查,不多時,一塊江縣與鄰縣的界碑出現在眼前。他正愣怔時,身后有動靜傳來,回頭一看,只見一行人挑著擔子穿過他家祖墳,向這邊走來。其中一個看起來是雇主的富態中年人還沖著他像是心照不宣地微微一笑。
  程易霜目送他們出了縣境,才恍然大悟。
  江縣是三省交界處,三省官道都設有過境稅卡,但商人重利,于是選擇翻山繞道逃稅,而程家這條本已荒廢的山道居然就成了走私的捷徑。
  程易霜氣憤不已,這些商販為了蠅頭小利不僅置國法于不顧,還擾人祖先清靜,實在是可恨!
  二、新朋舊友
  第二天中午,程易霜去了縣衙。季正很是喜悅,當即安排了酒宴,二人把酒言歡。
  酒過三巡,談興正濃時,有人來報,說本月的稅收又沒完成定額。季正頓時心煩意亂。
  自古以來,稅收是國之根本,到了地方上,就是一縣政績的重要體現。特別是在江縣,江縣是州府乃至全省的財稅收入重點區,因此收稅幾乎是考核知縣政績的唯一標準。在季正之前,已經有連續三任知縣都因此而被撤職。
  程易霜正是為此事而來,說:“在江縣,商人逃稅已然成為一種習慣,要想根除,只怕要使些手段。”季正說:“我身負皇命,該使雷霆手段時絕不會心慈手軟,只是我初來乍到,不知如何下手,詢問衙門里的老人,也多是含糊其辭。程兄你有何見教,還請一定直言。”
  來之前程易霜就已經想到了,商人們逃稅大多是翻山越境,而江縣與兩個鄰縣接壤的山雖然不少,但兩邊都能過人走貨的地方卻不多,除了北山程家祖墳那里,其他通道只要向藥農和獵戶打聽一下就知道了。到時,各處設下關卡,自然就可以堵住走私。
  程易霜正要說出自己的計策,卻突然想到,北山上空地不多,要設卡必先遷墳或砍去風水樹,這是萬萬使不得的。他猶豫半天,支吾著說:“我一介書生,哪會有什么辦法?”
  季正呵呵一笑,換了個話題,說:“程兄,前日衙門里的錢谷師爺告老了,不如你過來幫我。師爺雖不入品,責任卻是重大,你秉性純正,又有濟世之心,由你來當是再合適不過了。”
  程易霜很是猶豫,程家祖上高官滿堂,輪到自己卻去做師爺,實在有損家風,而且一旦上任,與季正就不是朋友而是雇傭關系了。他有心拒絕,又不便當場駁了季正面子,只得請季正給他些時間考慮。
  回到鋪子里,程易霜剛坐下,一個人進來了。二人一對視,都微微一愣,原來,來人竟是他在山上見過的那位走私商人。
  商人叫何臨,在城北開有一家不大的山貨行,這幾天他有些心神不定,想請程易霜算算是兇是吉。程易霜給他推了一卦,是吉兆。何臨大喜,不僅給足了酬金,還在酒館備下了酒席。
  酒桌上一聊起來,何臨這才知道北山是程家的祖產,山頂上的那些墳正是程家的祖墳,連忙道歉,又說:“我雖然是商人,平生卻最敬重讀書人,沒想到程兄就是詩書世家子弟,真是失敬了。”程易霜苦笑說:“程家已經淪落至此,你切莫再笑話我。”何臨搖頭說:“這不是你的問題,當今科舉腐敗成風,你縱有經天緯地之才,沒有金銀鋪道也難成。”
  這番話說到程易霜的心里去了,不由對他刮目相看。當夜,二人大醉,盡興而歸。
  次日一早,程易霜頭痛欲裂,料想是昨夜感染了風寒,有心去找郎中,一下床卻天旋地轉,撲倒在地。幸好中午時何臨登門來訪,發現情況后急請郎中,又衣不解帶地照料了他三天,這才轉危為安。此后,二人成為知己。
  三、彌補過錯
  這天,程易霜在鋪子里看書,突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鑼鼓聲。他出門一看,原來是縣衙的差役們押解著一群皮開肉綻的商人在游街。有衙役大聲喊著:“季大人有令,凡逃稅者,一經抓獲,杖責八十,流放百里,家產充公……”
  這時,何臨匆匆趕來,告訴他昨夜季大人親自設伏,自己雖然僥幸逃過,但有個叫張成的朋友卻被抓了。
  “張成家里父病妻孕,實在是流放不得呀。程兄,你跟季大人是好友,還請幫我去求他網開一面。”何臨說著,拿出一張千兩的銀票遞過去,“這是打點的銀兩,不夠的話只管開口。”
  程易霜雖落魄半生,卻從沒開口求過人,很是不情愿,但欠何臨的人情不能不還,最后只得咬牙應下了。
  季正聽了他的來意,驚訝地說:“你一向嫉惡如仇,這次怎么為一個犯法的人求情?”程易霜難堪不已,說:“受人之托,不得不為。”說著,他紅著臉將銀票推了過去。季正看也沒看,說:“程兄,這個口子一開,叫我日后如何為官?”   一個時辰后,程易霜神情黯然地回到家中,將銀票還給何臨,說張成明天一早就能回家了。何臨又驚又喜,說季大人雖然才來任職,但鐵面無私的名聲卻早已傳開了,問他是怎么做到的。
  程易霜沒回答,說:“何兄,有句話我壓在心里一直沒說,商人經商,納稅是天經地義的事,逃稅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何臨苦笑,說:“這個道理我們都懂,可是……這樣吧,明天我有一車山貨要運到臨縣去,你隨車而行就知道其中緣由了。”
  第二天一早,何臨帶著程易霜拉著一車山貨走官道去臨縣。在何臨與客戶銀貨兩清后,程易霜就明白商人為什么要逃稅了。
  這車山貨成本為70兩銀子,售價為100兩。途經兩個過境稅卡交銀32兩,人力和車力為5兩,也就是說,辛苦一趟,倒虧7兩銀子。
  何臨說:“我們何嘗不想做個安分守己的商人?可事關一家老小生存,權衡利弊后,只能如此。”程易霜啞然,半晌才說:“我可能做錯了一件事。”
  季正胸懷大志,他要的不是銀子而是政績,絕不會因為程易霜是舊交就放棄原則。所以,為了報答何臨的救命之恩,程易霜咬牙將北山的走私通道說了出來,果然,季正如獲至寶,當即就答應放人了。
  何臨聽后,頓足長嘆:“程兄,你糊涂呀,北山一設卡,不僅你祖宗清靜受影響,還將我們這些商人推進了火坑……”
  程易霜羞愧難當,考慮良久,程易霜告訴何臨,季正做事絕不會半途而廢,只要有他在,商人們就沒有好日子過,所以只能想辦法讓他升官調走。要做到這一點,需要兩個條件,一是政績,二是上司賞識。前一點不難,私路一堵,政績也就有了,但后一點只怕需要錢財打點。
  “這也不難,我多年經商,倒是有些積蓄,只是,即便我們順利地將季正弄走,到時再來個跟他一樣的知縣該怎么辦?”
  “我會去縣衙里做錢谷師爺,縣丞和主簿都是朝廷命官,常有調動,師爺倒成了鐵打的。季正一走,新官上任,必定還會依賴我。至于你所擔心的,根本不成問題,天下又有幾個季正呢。”
  四、只手遮天
  程易霜成為衙門里的錢谷師爺后,就把自家祖墳邊上的幾棵風水樹砍掉,設了稅卡,隨后又馬不停蹄地封堵了其他四條私道。如此一來,商人們不得不乖乖交稅,為了挽回損失,必然抬高物價,百姓苦不堪言,但衙門的稅收卻是屢創新高,程易霜的威信與日俱增。與此同時,何臨也在上下打點。到了年終吏部考核時,季正因為政績卓著,破例被調到京城任職。
  臨行前,季正宴請了程易霜。酒過三巡,季正似笑非笑地說:“程兄,如今官場腐敗,像我這樣的人絕難有提升的機會,好在有你和何臨主動出錢出力,讓我得以升遷,實在是感激不盡。”
  程易霜知道他早晚會知道內情的,坦然地說:“我將你弄走,不是對你不滿,而是同情那些商人。”
  “你錯了。”季正搖頭說,“你把道德凌駕于律法之上了。稅賦過重,這是制定法規的人管的事,我的職責就是不折不扣地去執行。所以,我才想要做更大的官,因為官越大,為民辦事的機會就越多。”
  “但物價飛漲,民不聊生,這官你做得有意思嗎?”
  “是沒意思,但必須這么做。只有人人遵紀守法,才能國富民強。”季正嘆了口氣,“你書生意氣,多說無益,最后勸你一句,少跟何臨來往。他縱然無心,日后也必將害到你。”
  季正走后,因為縣丞老邁昏庸,主簿只會喝酒作樂,程易霜這個錢谷師爺擔起了稅收的全部職權。在他的拉攏下,衙門上下都成了他的人。隨后,他私開北山通道,很快,物價就恢復了原樣。
  不久,新知縣到任。這是一個貪婪成性的人,自知絕無升遷的可能,只想盡可能多地撈錢。程易霜身無分文,眼見著錢谷師爺的位子都要被知縣賣掉了,何臨知道這事后,主動拿了三千兩銀子讓他去孝敬知縣。
  程易霜知道何臨為了季正的事花了不少銀子,家底只怕也不厚了,連忙推辭。何臨笑著說:“這不是我的銀子,而是大家的。”
  何臨說他在程家祖墳處設了個募捐箱,每個商人經過時,都要往里面投上一些銀子。“不管怎么說,總是比交稅要少很多。”何臨又安慰說,“你放心,我不會牽扯到你的,只說是衙門里的意思,大家都以為是知縣大人在從中撈錢。”
  “什么?”程易霜大吃一驚,“我大開方便之門,原本就是為了減輕商人們的負擔,可……”
  “程兄,如果你的位子不保,我們又沒活路了。”
  程易霜想了又想,咬牙說:“也罷,這銀子我就收下了,但你回去后務必把募捐箱拆了,日后也不得如此。”何臨一口應了下來。
  隨后,程易霜拿了銀子去賄賂知縣,這事也就過去了。
  季正在時,縣里每月的稅收都創歷史新高,而新知縣一來,立即下降,兩下一對比,反差極大。不久,知縣被革職查辦,新知縣上任。
  新知縣才能平庸,毫無主見,沒多久就被程易霜架空了,不過半年,又因為碌碌無為而被撤職……
  如此數年過去,知縣走馬燈似的來來去去,沒有一個能做到任滿,程易霜成了縣衙里真正的管事人。期間,知府衙門也多次派人來調查過,但誰也沒想到他這小小的錢谷師爺有問題。在他的經營下,江縣商業異樣繁榮,儼然成了三省商品匯集地。
  五、悔不當初
  這年清明節,程易霜帶著祭品去北山祭祖。這幾年因為身份的原因,為了避免被走私商撞見尷尬,他一直沒去過祖墳,但今年是十年大祭,不得不去。
  此時,那條幾乎荒廢的山道已經越發寬闊,從山腳到山上,都有挑夫堂而皇之地挑著私貨上山。程易霜不免有些得意,在他看來,商品的流通促進了經濟的繁榮,老百姓有錢了,才能真正安居樂業。
  但等他到了山上時,卻大吃一驚,原來祖墳處已經一片狼藉,遍地都是行腳人歇息時扔的垃圾,有的墳平了,有的墓碑也斷了。他又氣又惱:我為你們的生意操心勞累,你們竟連我家祖墳都要毀掉!
  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來:“程兄,久違了。”他抬頭一看,見面前站著的竟是季正。多年不見,他怎會突然出現?程易霜又喜又愧,正要說話,季正又說:“先不多說,你隨我來吧。”   程易霜跟著他走了不多時,見到了那塊縣境界碑。與過去不同的是,界碑前被辟出了一道關卡,幾個大漢就著一張桌子在喝酒。見他們過來,其中一個大漢伸手道:“交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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